
泰山南天门晚霞 王长民摄
3月20日,春分。泰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退休职工解传朋与30多位青年党员,陪同张耀南的家人,专程来到济南长清石麟山革命烈士陵园。陵园里,迎春花已悄然绽放,点点鹅黄,在乍暖还寒的风中轻轻摇曳。
解传朋缓步走到墓碑前,双膝跪地:“张大爷,我来看您了。”话音未落,泪水已夺眶而出。1961年,他刚出生便遇上国民经济困难时期,又适逢家中房倒屋塌,家里一贫如洗。若非时任泰山林场场长张耀南的帮助,他这条命,怕是早已不在了。
泰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遗产部部长申卫星动情地说:“老场长不仅把职工当家人,更把一座光秃秃的山变成了绿水青山。他任内,泰山森林覆盖率达到81.3%,提升近50个百分点。他提出的‘远山高山风景山、近山矮山花果山’,成为泰山数十年发展的根与魂。”如今,泰山森林覆盖率已达94.8%,无峰不绿,无坡不翠,更被列为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,光耀寰宇。
在泰山林场,只要提到“老场长”,大家都默认是张耀南。尽管林场自1948年建场以来,历任10余任场长,但张耀南是职工们心中永远的“老场长”。

张耀南在泰山林场工作期间留影
张耀南,1901年出生于山东长清。1920年,他考入山东省立第二师范学校,后来受“教育救国”思想感召,回乡变卖家产办义学,1938年参与领导马湾起义,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历任泰安专署副专员、省卫生厅厅长、省林业厅厅长。1959年,他受到错误处分,降级来到泰山林场担任场长。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还在为泰山谋划未来。
他的一生,是为国为民奔走的一生,更是一位共产党人用生命书写“只为做大事,不求做大官”的壮丽诗篇。
扎根荒山:一位“大干部”的选择
1959年深秋,泰山林场迎来一位新场长。他年近花甲,中等身材,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格外明亮,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,手提一个旧皮箱。箱子里,除了几件换洗衣物,便全是书和笔记本。
他,就是张耀南。几个月前,他还是山东省林业厅厅长;如今,他“背着”处分,成了泰山林场的场长。
张耀南放下行李,没有歇脚,径直走向院后的山坡。他站在那里,凝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的群山,久久不语。
泰山,他太熟悉了。抗战时期,他在这片山区打过游击,沟沟坎坎都留下过足迹。如今故地重游,山还是那些山,树却稀疏得让人心痛。新中国成立时,偌大一座泰山,残林竟不足3000亩,森林覆盖率不到2%。到1959年张耀南上任时,泰山林场森林覆盖率虽增至31.7%,但其中多是低矮幼苗,远远望去,满山遍野仍显得光秃秃的,当地百姓称之为“赤无毛”。
“只为做大事,不求做大官。”青年时的信念在心底再次响起。官职大小,他不萦于怀;身受处分,他亦淡然处之。他在乎的,是这座承载着中华文明的名山,不该是这般萧索模样。他暗下决心,一定要把泰山建设得更美丽。
消息在林场传开,职工们私下议论:新来的场长,听说以前是大干部,咋到咱这穷山沟来了?大家心里都犯嘀咕:这么一个城里来的大干部,能在这山沟沟里待得住吗?
规划先行:一张蓝图绘到底
张耀南用行动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。
他刚上任,就接到林业部要求制定八年发展规划的通知。“要制定规划,先得摸清家底。”一场泰山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全面普查就此拉开序幕。
时任林场文书、如今已89岁的汝永山回忆,年近花甲的老场长,亲自带队,和技术人员、老工人一起,一头扎进了深山。
泰山非常险峻,许多地方根本没路。然而,越是人迹罕至的深沟危谷,张耀南越要往里走。白天,他翻山越岭,详细记录每片林地的土壤、植被、水源情况,饿了,啃一口干粮;渴了,掬一捧山泉。晚上,别人歇下了,他还就着煤油灯微弱的光,铺开图纸,一点点整理白天的数据,分析思考。
老伴儿王芳后来回忆说:“这个老头子像着了魔,有时刚睡下,说又想起个问题,拉开灯又写起来。”
老战友赵东明也记得,张耀南为写规划,多次登山攀崖:“他总是笑着说,不尝苦味,难知甜味。亲临其境写出来的规划,比坐在办公室写出来的东西实际得多。”
凭着这股倔劲,张耀南硬是走遍了泰山的每一个分场,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,险峰峭壁、深谷幽壑,都留下了他的足迹。
一个多月的实地勘察后,他亲自执笔,反复修改,一份1万多字的《山东省泰山林场1960年—1967年八年工作规划纲要(草案)》正式出炉。这份规划,不仅贯彻了上级“以林为主,多种经营”的方针,更融入了他的远见:泰山是旅游胜地,其建设必须与旅游业发展、人民生活相辅相成。
规划提出,要在八年内,把泰山建成一个“四时有花,无时不绿,高度的绿化、美化、香化,树种丰富多彩,多种多样,营造方法异常完善,能够满足人民群众日益提高的游览观赏要求的山岳公园。”
蓝图绘就,愿景美好,但现实的困难,远比想象中艰巨。当时的泰山林场,总面积近26.6万亩,除去泰安林校的实习林场,本场负责的仍有23万余亩。其中成林仅1.8万亩、幼林13.6万亩。尽管幼林面积不小,但因周边群众砍柴放牧,林木屡遭破坏,许多地块“年年造林不见林”,管理难度极大。而大片荒芜之处,恰恰是那些造林难度极大的陡峭山崖。
森林资源培育,素有“三分造,七分管”的说法。张耀南深知,幼林管护是关键,而那些陡峭山崖也不能一直裸露着。可林场大多为生态林,不能采伐,全靠国家补贴度日,既缺钱管护,也没钱造林。
为此,张耀南寝食难安。他在职工大会上说:“咱不能光伸手向国家要钱,要搞多种经营,先争取自给,再给国家作贡献。”
造林最难在绝壁。傲徕峰一带,山势近乎垂直。87岁的原林场职工王哲群回忆,老场长带头系上溜绳,悬在半空,将裹着种子的土包一次次抛向崖壁。那些种子,成活率不到十分之一,可他硬是不放弃,抛了一次又一次。同时,他要求职工“一专多能”,不仅要会造林,还要学会养鸡、养猪、种菜、种药。他亲自外出联系,引进了良种牛羊,还养蜂、养鱼、栽果树。就这样,林场的多种经营红红火火地搞起来了。
艰难岁月:与职工同甘共苦
1960年初夏,林场买来200只良种鸡,张耀南自封“鸡场场长兼饲养员”。每天,不管多忙,他都要蹲在鸡舍观察记录。育雏关键期,他一夜要起来好几次,披着衣服,打着手电筒,到鸡舍察看。当年,鸡群成活率达80%。有人质疑:“林场养鸡是不务正业。”他笑着反驳:“能把鸡养好,也是本事!”
1962年初,一个好消息传来:组织上对张耀南的“问题”进行了甄别,决定撤销处分,并准备恢复他厅长的职务。消息传开,许多人替他高兴,以为他要回省城了。可张耀南听到消息,却沉默了。建设泰山的工作才刚刚开了个头,他怎么舍得丢下?
当组织上正式征求他意见时,他的回答让所有人意外。“弄清楚了就好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现在我年龄大了,身体也不太好。我长期战斗、工作在泰山,就让我把余生贡献给泰山吧!”来传达消息的同志愣住了,他们望着张耀南那张布满皱纹、饱经风霜的脸庞,一时无言。
留下的日子里,他知道一个制约林场发展的大问题——没有公路。职工们运一趟物资,要翻山越岭走大半天,生产效率低,生活也极不方便。
“必须修路!”他多次向上级反映情况,力陈己见。1962年底,省林业厅拨给林场11万元,用于修建林间简易公路。但修路的第一步,是要建一座桥跨越山涧。
张耀南本想利用原有的一座小拦河坝作桥基,这样只用5万元就够建桥了,也不影响后续修路。但技术人员勘测后发现,小水坝不坚固,不能作桥基。原方案被否定了。张耀南没有放弃,他又请来专家现场察看,按照他的设想,桥要从泰山建设的长远发展出发,要庄严、朴素、实用、耐久。
新方案终于出炉了,但预算超出了原计划。他又带着新方案多次到省林业厅汇报,恳切地说:“建起桥来不像样子,还不如不建!”省林业厅最终同意将11万元全部交由林场自行调控,优先保证建桥。
施工开始了。一天夜里,雷声隆隆,大雨倾盆。张耀南被惊醒,猛地想起工地上还有10多吨水泥露天堆放!他放心不下,戴上草帽,披上蓑衣,摸黑就往工地跑。山路泥泞,他深一脚浅一脚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到了工地,他赶紧招呼值班工人,一起用苫布把水泥盖好,才松了一口气。
1963年秋末,施工进入最紧张阶段。一天,张耀南在工地听到一位工人随口说:“要是能喝碗姜汤驱寒就好了。”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张耀南马上赶到伙房,让炊事员熬了一大锅姜汤。当晚,当工人们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,一股暖流涌上心头。
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,大桥终于竣工!张耀南亲自拟名,请济南著名书法家金棻先生书写了“建岱桥”三个大字,镶嵌在石拱上。时至今日,建岱桥依然是泰山西路盘山公路的必经之地。
赤子之心:他把职工当亲人
张耀南心里装着泰山的一草一木,更装着林场的每一名职工。
84岁的泰山管委会桃花源管理区原副书记李明忠回忆,1960年春,国民经济最困难时期,林场职工也面临饥饿威胁,不少人饿得身体浮肿。张耀南总是耐心开导大家,同时千方百计帮助职工解决实际困难。
他根据上级“保人、保畜”的指示,提出“低标准、瓜菜代”的口号,带领职工种南瓜、扁豆。这一年,林场瓜菜丰收。张耀南说:“咱们吃不了的,还可让离家近的人背回家去,帮助家庭度荒。”
解传朋的父亲解家孝是林场职工,家里房子倒了,没钱没劳力修补,几斤地瓜干一家人要吃5天。他回忆道:“我们兄弟姐妹几个,常常饿得夜里睡不着觉,浑身发软、两眼发黑。”张耀南知道后,让解家孝预领3个月工资回去,一边植树护林,一边帮家里修屋拾柴。
“张大爷去世后,逢年过节,父亲总要带着我们一起祭拜。父亲去世前叮嘱我们,逢年过节祭拜他的时候,必须先祭拜张大爷。”解传朋说。
职工张新坦家中被盗,张耀南除了安排林场救济,还拿出自己的钱和衣物送到他家里,并每月定期拿出5元钱帮助其安排生活。职工李中友中年丧妻,撇下两个幼子无力抚养,一度想把孩子送人。张耀南多次登门劝解,此后,他和王芳把抚养这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责任,每月定期送去5元钱,逢年过节还给孩子们添新衣服。
张耀南对同志从不吝惜金钱,对自己却近乎苛刻。后来他生病要买一台半导体收音机,还是女儿出钱买的。
在工作中,张耀南坚持民主办场。场里一名技术员时常提意见,甚至给上级写信夸大事实,多数同志对此不满。1962年,上级决定将其调离,张耀南却坚决反对。他认为,民主办场,就是让大家畅所欲言,“如果因为他反对我就将其调出去,这对我们搞民主办场会带来不利影响,以后谁还敢讲话啊?”
兴教办学:为泰山培养人才
张耀南对教育事业有着很深的感情。早在20世纪20年代,他就曾变卖家产办义学。到林场工作后,他发现这里缺乏有文化的技术工人,便琢磨着如何培养人才,为林场解困。
他设想创办一所“半工半读”的社会主义劳动大学。当听说山东要创办社会主义劳动大学后,他立即联系有关部门,反复陈述理由,终于征得同意,将劳动大学三分校设在泰安,他兼任校长。
1962年4月,学校正式开学。首批招收大专、中专共6个班,采用“场办校,校办场”的形式,使学校与林场有机结合。
学校初办,条件简陋。年过花甲的张耀南亲自带领200多名师生,发扬延安“抗大”艰苦创业的精神,在山坡上搭帐篷作宿舍,树荫下作课堂,小板凳加膝盖作桌椅,一面学习,一面劳动。为丰富办学经验,他还带队到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取经。他倡导理论联系实际,鼓励师生大搞科学实验。春天旱情严重,他常同工人一起半夜起来放水浇苗圃;雷雨季节,他又披着蓑衣,手执粪叉,到苗圃排水防涝。到“文化大革命”前夕,学校已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林业专业人才。
1964年,因种种原因,上级决定停办劳动大学。眼看刚发展起来的学校面临夭折,张耀南心急如焚,多次申诉:“劳大有千条万条理由办下去,没有半条理由不办呀!经费不给也可以,我情愿把工资全拿出来,也要把劳大办下去!”省里考虑到实际情况和他办学的决心,终于同意保留部分班级继续“实验”。
汝永山回忆,在创办劳大三分校的同时,张耀南深感当时泰山的管理与未来的发展不相适应,提出要设立专门的管理机构。1962年12月29日,中共泰山林场支部委员会向泰安地委提出“充实和健全泰山管理委员会”的请示。1963年2月23日,地委同意,由泰安专署、林业局、泰山林场等20余家单位组成的“泰山管理委员会”成立。“管委会”的名称一直沿用至今。
风雨如磐:摧不垮的共产党人
1966年,张耀南被“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”,面临“开除党籍”的处分。他却在日记中写道:“组织上被开除党籍之日,是我思想上重新入党之时!”
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一向开朗的王芳也几乎失去生活信心。张耀南坚定地对她说:“坚强些,要活下去!”王芳于1939年入党,也是一位老革命。1950年,有关部门给她定了编制,时任泰安专署副专员的张耀南却坚决不同意:“我能养得起她,还是把编制留给最需要的人吧!”就这样,王芳当了一辈子家属。
困境中的张耀南,心里依然装着泰山。一次,他在分场接受批斗,趁着空隙,偷偷问身边的解家孝:“细毛羊还有多少?”解家孝又感动又难过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管这个?”张耀南仍一本正经地说:“革命嘛,这都是国家财产呀!”
1971年,张耀南被“解放”。但这时,他的身体每况愈下。家人急忙催他去济南检查。在济南,陪他的亲戚忙着找医院联系医生,他却忙着托老熟人帮他联系购买良种雏鸡。刚刚查完病,他顾不上问结果,像托着宝贝似的,小心翼翼地把雏鸡用棉被包着托回了家。家人埋怨,他却认真地说:“我想搞些在林间放养的鸡群,这样又省饲料,又省场地……”
回到泰安后,相关部门便动员他退休。有些同志为此不平,他却说:“我这些钱也是烈士们用牺牲换来的,我一家三口是够了,不要再向国家伸手了。”他还亲手拟了一份“家庭守则”:“在战争年代,为了夺取一寸土地,不知牺牲了多少同志。今天,我们活着的人,有责任把每一寸土地建设好。不然,对不起牺牲的同志。”
73岁的泰安市委党史办原副主任宋洪江说,张耀南人虽退休,心中却依然牵挂着泰山。他在自家小院里搞多种经营实验,种花种菜,养鸡养兔。他调查泰山土地面积,考虑富余劳动力出路;他调查青年学生状况,思索如何发挥他们的作用。有人对他的行为不理解,他说:“我虽退休了,还想以场为家,对泰山建设提点意见。如果认为我是反面教员,只要对建设泰山有好处,我甘心当这个反面教员,一直到死。”这番话,掷地有声!
生命绝唱:把一切献给泰山
长期的奔波操劳,使张耀南的身体每况愈下。1972年2月,他被确诊为胃贲门癌。手术切除了他的部分食管和胃,但癌细胞已经扩散。
对于病情,张耀南心里清楚,他的眼镜盒里就放着一份诊断书。外孙女张燕问他疼不疼,他笑着说:“像跳蚤咬一口。”战火中的出生入死都坚持下来了,病痛的折磨又奈他何!
手术后没几天,他又忍着病痛,向护士要来纸笔,在病床上用颤抖的手开始写。他要把自己对建设泰山的经验、意见、设想都写出来,留给党和人民。
后来他实在握不住笔了,但脑子还能想,嘴还能动,就由外孙女张燕代写。在手术后的两年里,他通过口述、笔录留下了10余万字有关泰山管理、建设、发展的设想。字里行间,倾注着他满腔热血,闪烁着他无私的共产主义思想光华!
1974年10月5日,这位为党、为人民操劳了一生的老人,永远闭上了眼睛。守候在身边的负责同志连声告慰:泰山一定会建设好。
张耀南走了。老伴儿王芳收拾遗物时,把公家配给的物品交公后,只剩下一只装着日记本、书信和建设泰山建议的旧皮箱。这就是一位老共产党员奋斗一生留下的唯一“遗产”。
但是,他留下的“遗产”是多么丰厚、珍贵啊!在他担任林场场长的那些年里,泰山林场植树造林7.3万亩,补植5.2万亩,森林覆盖率由31.7%提升至81.3%。他亲手规划、建设的建岱桥,至今屹立;他亲手创办的山东社会主义劳动大学三分校,为国家培养了大批林业人才。
他的老战友、老同事联合撰文怀念他:“一生奔走,皆是为国为民;两袖清风,方显其高其大。”他的学生怀念他: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无私奉献为人民。”泰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老同事怀念他:“泰山,不会忘记功臣!”
直至1980年5月7日,张耀南才获平反昭雪。山东省委指出,对他的一切不实之词,一律推倒,予以恢复名誉。
如今,泰山林场的森林覆盖率已达94.8%,成为山东第一大国有林场。漫山遍野的青绿,是泰山生态的底色,更是张耀南一生践行初心使命、坚持实干为民的真实写照。他当年的梦想——“远山高山风景山,近山矮山花果山”“四时有花、无时不绿”都已变成现实。
如今,山东已将张耀南事迹作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典型。泰安市委也发出号召,向张耀南同志学习,学习他“只为做大事,不求做大官”的价值追求,坚定“为人民出政绩”的初心使命,砥砺“以实干出政绩”的担当本色,涵养“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”的境界格局。
泰山万仙楼下,登山盘道西侧,矗立着一座大型浮雕——泰山植树造林纪念碑。浮雕中央,那位昂首挺立、目光如炬的带头人,就是张耀南。他拄着铁锹、身着粗布工装,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,望着他深深热爱的这片山。
山风吹过,松涛回响,仿佛他从未离去。他以另一种方式,永远守护着这座山,守护着他用一生去践行的信念:只为做大事,不求做大官。
泰山为证,青史为鉴。(吴兆喆)
